杨笠,“女流氓”的春天


NO.1604

文:艾小羊 王通通

文章配图:来自网络


我喜欢杨笠,她身上那种“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钝感,是大多数女性身上极度稀缺的品质。

她不在意对他人的冒犯,更不希望大家对自己的段子进行严正的解读,作为喜剧从业人员,杨笠坚守的职业底线是:好笑吧,好笑你就笑一笑。

“人设巨匠”杨天真把杨笠身上的新女性特质,归结为强烈的“女流氓”气质。


要说天真姐这种壮大的“扣帽子”才能,我是真心信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只能搬砖码字,她却可以捧红艺人 (包含捧红自己) 。 人嘛,谁还不是凭本领吃饭

“女流氓”这个梗,杨天真不止说过一次。

作为领笑员,她在点评另一位女性脱口秀演员Norah时说:“你特殊像一个好学生 你不像杨笠,她原来就是个女流氓!”


杨笠的大粉头老罗帮杨天真解释了什么叫“女流氓”,就是“很混不吝”。混不吝是北京方言,含义接近于“天不怕、地不怕”。


不得不说杨天真打造人设的功力简直绝了——自从有了“脱口秀界女流氓”的title,杨笠不仅气场和魅力指数爆棚,一路挺到决赛,独具“流氓”气质的段子也频频出圈。


网友的“夸夸”画风出奇的一致:就喜欢温顺仁慈又有攻击性的“女流氓”。




这个走向,连只想好好做喜剧的杨笠本人都始料未及,但“耍起流氓特殊自然”的杨笠马上表现:我接收了,我都重新对待我自己了。


热搜上,杨笠的“女流氓”言论包含但不仅限于——

直男为什么那么普通,却那么自负;

骗情感可以但不能骗我钱;

不想当小公主,就想当老富婆;

身体平是对男人的不屑一顾


《脱口秀大会》的发起人李诞在赛后接收“贵圈”采访,用很大的篇幅谈到杨笠,间接回应炒作“女性议题”的风闻。

“我对脱口秀的懂得是,始终要有一个当下性。我们是现实主义创作,确定是要同步当下语境。可能当下女性议题就是一个很热的议题。”

“杨笠的那一段,她 骂 的那些男的是不会懂得的,听完了也不会转变。脱口秀演员和观众的关系是彼此找到,而不是转变。”

“女性议题出圈是荒唐的问题。我们是艺术创作行动,要尊敬艺术规律,不能用传布规律来取代。逢迎是没有意义的。做脱口秀演员第一条就是真实。”

喜剧的内核是冒犯,杨笠的胜利,不是因为她刻意制作了什么矛盾。矛盾真实存在,杨笠只是在吐槽现实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观众,让无数迟疑、软弱、敏感的女性发明,本来女孩也可以“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负”。

同时,她们从杨笠身上,看到了一个姑娘不在乎别人的见解,对不可转变之人一笑而过,活得像个非传统意义的“女流氓”,有多美,又有多爽!



女流氓杨笠的制胜第一招:我狠起来,连自己的人生都能拿来调戏。


说脱口秀之前,杨笠拥有普通到甚至有点寡淡的人生。

普普通通的长相,说好听是清秀,说真实点其实是平庸。


普普通通的出身。

杨笠是河北人,诞生在“农村的一个靠养猪为生的家庭”,不至于太穷,也确定做不了躺赢的二代。


上一季加入节目时,杨笠讲过自己家里的传统型爸妈:一个从早到晚忙前忙后喂猪做饭一手抓、负责做所有事儿的妈妈,和一个只用负责做自己的爸爸。


因为诞生、成长于经济和知识程度有限的家庭,杨笠在成年后面临的,也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普通女孩面临的懊恼: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我看不上;

被父母与犯中二病的弟弟花式催婚。

杨笠在上一季《脱口秀大会》里最出圈的一个梗就是,弟弟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找男朋友,杨笠反问,那你为啥不上清华,是因为不喜欢吗


杨笠的读书和工作阅历,也普普通通。

大学读的是二本院校北京服装学院,毕业后做了设计师。

最早工作的半年,因为总是无法满足甲方的须要,杨笠对人生发生了宏大的疑惑,甚至去知乎上面认真提问“做一个90后喜欢的logo是什么意思”。

半年后,杨笠辞职。 在京郊租了每月房租1700元的房子,工作是在邻近的剧场做检票员。 纯体力活儿,每天的工作就是检票、把客人领到他们的地位上。

如果不斟酌未来,这显然是一段“开心极了”的日子。


换过几份工作后的杨笠,回家躺了七八个月。刷完《吐槽大会1》,又恰巧看到北京脱口秀俱乐部招新的公告,她心一横,决议调戏一把自己的人生——“上台讲讲笑话”。

2017年,杨笠加入了俱乐部招新。面试的十几个演员,4个观众有一点点笑声的,全被留下了。


在进入笑果文化之前,脱口秀演员杨笠的生涯一直靠家里救济。一场脱口秀表演,出场费200元。从开端一个月两三场,到后来的一个月十几场,收入最高时一个月两千多。

2018年10月,杨笠进入笑果文化,一边给《吐槽大会》做编剧,一边做线下演出,终于可以养活自己了。

这一段阅历,让杨笠清楚了什么叫“工作治百病”。

女孩,尤其长相普通的女孩,从小到大会对自己有各种各样的断定——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身体不够好,然而自从做了脱口秀,过去的这些懊恼统统没有了,杨笠说:“我感到无所谓,反正我有工作。”

杨笠把自己普通的相貌编成了段子:尤其是我们做喜剧的,我不能再好看了,你知道再好看我就不好笑了。


她甚至用自己平平无奇的长相做对照,调戏靠颜值吃饭的女演员:做我这个行业,要是长成吴昕 (那么好看) ,这辈子不就毁啦!


有人说杨笠的段子总是让人先是想笑,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能看懂杨笠的观众,看着看着就会发明:她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她说出了我不敢说的话。

任何一个普通姑娘,都心怀辉煌妄想。在通往这个妄想的途中,她们首先要战胜的,正是对于“普通”的疑惑。

而杨笠一次次告知她们,普通可以成为优势。只要你能够胜任自己的工作,并且从中找到乐趣,就应当大胆地向美妙而神秘的男性们学习:看起来那么普通,但是他却可以那么自负。



女流氓杨笠的制胜第二招:保持热诚的表达,不躲避冒犯;怎么说是我的事儿,感觉被冒犯是你的事儿。

总有人说杨笠制作男女矛盾,对此,杨笠的大粉头、男性领笑员罗永浩在《脱口秀大会》的颁奖典礼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杨笠让台上的男性脱口秀演员,显得面目可憎。


罗永浩老师不仅是企业家,还是天生的脱口秀表演艺术家。身为男性,他既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又不想被男性群体攻击,因此使用了一个脱口秀表演技能:小范畴差别化打击。

在知乎上,有人把老罗的这段话,直接翻译成,杨笠的呈现,让一部分男性显得“面目可憎”。

而让杨笠上了一次热搜的,是一位微博网友说:疑惑杨笠可能是一个从未来返回的逆行人,在我们的时光流向里看来,她先对空气开枪,然后纷纭有人从远处跳过来接子弹


事实上,男女差别始终客观存在,杨笠只是热诚地把差别编成了段子。

杨笠在笑果的同事思文,讲过一个段子:男演员一上台,大家会说长得好丑,应当很好笑,女演员上台,大家说长得好丑,真的好丑。

美貌,往往是公众断定女性的第一尺度,甚至有时候成了唯一尺度。


这一期,杨笠也讲了黑寡妇的段子,质疑为什么黑寡妇的超才能是老得比拟慢,这是什么鬼超才能。

“为什么大家对女性的空想永远是年青、美丽、身体好,为什么女好汉她就不能老呢,她为什么不能是60岁,饱经沧桑,历经风霜,头发斑白,两眼放光 ”


有人说从黑寡妇的段子里看到了“田园女权”,以为杨笠在刻意解读一些正常现象——让女好汉美丽美貌有什么不好,难道这不是你们女人的妄想?

这种质疑带有很强的困惑性。 杨笠说她从来不回应这些,但不意味着她不思考,不用更狠的讥讽去刺痛那些感到自己被冒犯的人——你玻璃心,怪我咯?


后来,有了这样的段子。

聊时尚,杨笠总结出平胸模特的自负起源:对男人的不屑一顾——你越喜欢什么老娘越不长什么。


还有,“你看这群男脱口秀演员长成这样,上电视的话,怎么没想过稍微整整容?”


这些段子,在某一部分男性看来,可能的确形成了冒犯;然而,在无数女孩和另一部分男孩看来,它们只是女孩成长进程中遇到的最普通、渺小的质疑与挫折。

冲突越显明,制作风趣越简略,只要将A换成B,B换成A,就成了让某些人非常不爽的黑色风趣。

做线下演出的时候,杨笠讲了一个关于女性的段子,台下两位男观众评价:好骚啊。

这个评价,曾经让杨笠一瞬间发生了自我疑惑:是不是真的在舞台上发骚了?


如今,杨笠已经不会被这样的言论伤害。因为她把这些真实的世界,写进了自己的段子。

当人们面对一位男性脱口秀演员,评论的是好笑或者不好笑,面对女性脱口秀演员时,则超出职业,直指性别,进行人身攻击。

这其中的戏剧冲突,正是杨笠在黑寡妇段子里出现的:一个女好汉也必需年青美丽不老,是一种非常可笑的设置。

在一部分男性还在妄想全世界的女性都是他们手心里的小公主的时候 (也不管这手心有多粗糙、简陋) ,很多女性的理想,其实是当个老富婆。


对于流传普遍的职业女性靠性别上位,杨笠也有一个有名的段子:“那我 (以后写不出稿) 就在晚上去敲李诞的门 李诞不开敲程璐的,程璐不开敲建国的,一路敲到总决赛——从此我就是:脱口秀敲门人。”


摈弃好女孩身份的杨笠,耍起“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无赖”,连老板李诞都要蜷缩一团、抱紧自己。


看到杨笠把李诞按在地上摩擦,不得不承认,作为观众的我们还是被这个女流氓的段子爽到了。


因为在太长的时光里,我们习性活在男段子手的玩笑中,还被教诲“朝气了就是不够大气、觉得冒犯了就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


却没有人来说说一个女孩从小到大,当她面临的被外貌攻击、被性别轻视、被职场潜规矩时,那些也想问候对方祖宗八代的心境。

感激这个普通而又自负的姑娘,即使我们在现实生涯中,暂时没有机遇,只能在她的段子中过一段畅快人生,至少我们清楚了,不必凡事听从他人的评价,更不必凡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做个怼天怼地的“女流氓”真是太爽了!


女流氓杨笠的制胜第三招:如果得不到,你就蔑视它!


情感中没人追怎么了?我还是只想和那些我配不上的人谈恋爱啊~


工作永远做不到甲方满意怎么了?我的人生差的又不是钱,而是一个奇迹,你有么~


要独自去做手术怎么样?体验到了十级孤单后,我会像永远不会死那样无比灼热地活着。


杨笠在接收GQ的采访时谈创作心得:我所有的动身点都是为了解决自身的问题。“我想如果我真的长得特好看,从小男生们都对我特好,特照料我,可能我也就不会说脱口秀了。”


这段话,让我找到了杨笠的段子在我们普通人生涯中的价值。

当杨笠把那些生为普通人最不愿开口的情感不顺、工作疲乏、人生孤单等,用笑话的情势讲出来时,作为听众的我们,实现了一次自我吐槽和表达。

治愈伤口的唯一措施,是正视伤口。

杨笠不仅给了我们一次次在笑声中揭开伤口的机遇,并且提供了配方:生而为人,诸多不易,别太当真,笑笑就过。

杨笠在讲脱口秀后,意识到一件事,就是语言对心理的暗示非常大——什么事情你一说出来,好像就感到自己已经做到了。

如果说混不吝的杨笠活出了一种生涯哲学,我感到是教人学会如何对残暴的生涯耍流氓:

想要的,去争夺,不要畏首畏脚;

得到的,纵情享受,不要患得患失;

实在得不到,狠狠地蔑视它、调戏它,告知它:“我是拿你没措施,但你拿我也没什么措施呀”。


杨笠曾经被问到一个问题:作为女孩子,你会对争议更敏感些吗。

她答复:我真的没有因为是女孩子就更敏感,我是我们公司最经得住骂的。你看我从来没有在网上反驳过任何言论,因为我就是不在乎。

爱杨笠的人与恨她的人,get到的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爱她的人,爱的是“本来女性可以如此彪悍”;讨厌她的人,讨厌的是“女性怎敢如此彪悍”。

可是,彪悍的人生并不须要解释。


日本作家渡边淳一在《钝感力》中写到:即使听到别人的讥讽,也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大慷慨方地勇往直前。这种钝感力,正是人们向崭新的领域挑衅时,能够获得胜利的原动力。

杨笠身上的“女流氓”气质,是对“钝感力”的完善诠释。

曾经,“人言可畏”是压在所有女性头上的一座大山,杨笠的段子让我们清楚,对于他人的话的断定只有一个尺度:你的话能让我暴富还是让我幸福?如果不能,你讲你的,我忙我的。

那些曾经让我们无比在乎的东西,最后总被证明啥也不是,而真正主要的,是找到让自己发光的那件事,是我们所站的地位、才能,是我们对自己的爱。

对于被社会商定俗成地要求万事顾忌、仔细敏感的女性来说,“不在乎”是种多么优雅而完善的姿势。

如果这就是“女流氓”气质,恭喜,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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